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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晚我准时收看那个电视节目。在夏天我只穿裤衩,有时什么也不穿,其他季节我会适情况而定,然后躺在沙发里看,有时听。并不是说不尊重这个节目,听到兴起时,我都会站起来到院子里跑个两圈。

  今天我大部分时候在思考名为亚特兰大的地点,它是否是城市或地名我一概不知,只知道在美国。出于对美国的高标准要求,我有时会看见蔚蓝到发黑的天空下面,两排刷着白色油漆的木屋沿着被太阳晒到模糊的柏油马路延伸到地平线与天空相接。再补充些细节就是,路上可能有一些塑料袋随风飘荡,也有些许乱丢的牛皮纸袋,大多数能闻到汉堡和汽油的味道。这一条街道,某处,或者出于某种莫名规律和间隔的各处,藏在地下,墙体旁,裸露在外的锈蚀的水管突然炸裂。伴随着巨响几条高压水柱向上喷溅而出,达到最高点随即被风吹散成漫天的雨滴,就此落回地面。远远看去的话可能像一个意外的喷泉,如果在白天,特定角度看过去也许天上会有彩虹。漂亮的彩虹是我在吃早饭的时候想到的。

  今天有没有亚特兰大的消息?我与这个幻想的城市的联系全凭此节目,跨越太平洋却亲密无间。躺在沙发上想,我与水管三天之前还是素昧平生,现如今我都在考虑它的身后事。我窝在沙发上等待水管最后的宣判,除我之外也有许多人都在这个消息。这个国家的闲人很多,不过我的水管朋友凭此牵动数万人心弦,也算得上豪杰,可以称一声好汉了。

  扭头看向电视,我用手肘抵住软垫撑起脑袋。地球转也转完了,主持人也寒暄完了,厚米们排排队尽数登场后,左等右等也没有水管。作为一年里平凡的今天,水管也许修好了,在亚特兰大。